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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办宁波时疫医院的往事

2020-04-17 15:48:41
  鄞州地处浙东沿海,属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气温湿热。旧时,在城乡公共卫生设施落后,医疗条件极差的状况下,每当夏秋季时节,各种传染疾病在鄞县境内几乎年年发生。如当时让人闻之色变的霍乱,还有天花、伤寒、脑膜炎、麻疹、疟疾等传染病,在民间统称为“时疫病”,尤其是霍乱,传染性极强,一旦疫情暴发后,甚至全家感染,带来灭顶之灾,沿道尸体相望,民众无能为力,清朝政府束手无策。长期以来,由于缺乏科学卫生知识的民众,只得以求神拜佛的方法驱赶病疫。最终导致甬城空巷,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冥纸漫天,一时哭天号地,煞是凄惨和恐怖。宣统三年(1911),鄞县工商界绅士严康懋先生面对宁波城内每年频发的疫情,筹资在原宁波江东区缸甏弄水仙宫开办普仁医院,专设传染科,作为“时疫病”的医疗点,为患者免费治疗,为民众施药防疫,创办起宁波市首家时疫医院。进入民国以后,人民生活水平尽处于低下,抵御疾病能力差,加之宁波城区人口密集,时疫频发的状况并未得到根本性的改变。在政府的倡导下,为了稳定社会,控制疫情,医治患者,“宁波安怀局”积极团结和发动宁波工商界的虞洽卿、严康懋、张天锡、胡叔田、朱葆三等士绅,在他们的带头捐款捐物下,自1929年至1946年的17年间,在宁波城区的仁济医院、鄞县县立医院、金钻医院、公济医院、泽民医院、南郊医院、国医诊所等医院下属创办了7个临时时疫医院;接着,市红十字会与宁波医师公会在城区北门的太岁殿联合创办了时疫医院,江东区第四区公所联合一批工商界人士,也创办了一所官民合办的时疫医院。至此,城区有9所时疫医院和临时医疗点。同时,鄞江、姜山、樟村、高桥、横溪、莫枝、邱隘、横街等重要集镇卫生院也开设临时时疫医疗点,使1946年夏暴发的霍乱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保护了城乡民众的身体健康与生命安全。

宁波历史上发生的重大疫情

  据有关史料记载,近代宁波各类疫情频繁,一般每年夏秋时节是疫情高发期。疫情暴发后,经过一定的药物治疗,大部分在当年就可以得到有效控制,因为这些疫情带有季节性,所以宁波民众称之为“时疫病”。因宁波地处东海之滨,夏秋之际正是一年中高温期,又是台风最多的季节。台风带来的高强度降雨,将原本埋藏于地下的病毒细菌带到了人们生活的区域,加之高温以及潮湿的环境,给病毒和细菌提供了滋生的温床。但是,也有日军侵华期间,在宁波城区上空投放鼠疫菌,人祸地造成了这场疫情,殃及无故民众。宁波历史上主要有以下重大疫情:
  宋咸平三年(1000),两浙大饥,民疫死,闰二月箭竹生米为稻;宋乾道元年(1165),明州,1月至4月淫雨又大疫。2月寒败百种损蚕麦,大饥;明宣德九年(1434),7月宁波五县疫;明正统十年(1445),3月宁波旱,7月宁波疫;万历十六年(1588),宁波城区大饥,民有以子女易一餐的,也有据有百金田券而饿死的。饥荒之后继以瘟疫;崇祯九年(1636),夏季大旱,秋季瘟疫盛行;明崇祯十五年(1642),宁波城乡大旱、饥,春夏之间,疾疫大兴,死者相枕;清顺治八年(1651),宁波城乡大饥,8月陨、霜杀禾,是年疫;清道光元年(1821),宁波城乡大疫;民国1918年9月,宁波城乡,霍乱;1919年8月,宁波城区,霍乱;1923年9月,宁波城乡,霍乱;1929年7月,宁波城区,霍乱;1931年8月,宁波城乡,霍乱;1932年,宁波城乡,5月、6月不雨,禾稻枯萎歉收,7月后瘟疫流行,患者4小时就死;1940年10月27日,宁波城区,侵华日军在宁波投放鼠疫菌,致开明街鼠疫;1946年6月,宁波城区,霍乱大流行,城区发病4000多人;1947年8月,宁波城乡,霍乱大流行。在上述发生的重大疫情中,值得一提的是1940年10月27日,侵华日军在宁波投放鼠疫菌,导致开明街一带发生鼠疫。这场人祸造成的疫情中,死亡居民达1554人。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为防止鼠疫蔓延,不得不焚毁开明街疫区115户共计137间民居,总面积达到5000多平方米。

工商士绅创办宁波时疫医院

  每当疫情发生,严重威胁着广大人民群众的健康与生命安全,在城乡民众会引起极大的恐慌,由于长期缺乏科学卫生知识的民众第一反应是要敬神拜佛,以驱赶瘟疫,结果适得其反。随着中西方交流增多,医疗技术的进步,特别是人们文化知识水平的提高,已认识到人群大量聚集会导致病毒交叉感染。鄞县工商界绅士严康懋先生面对宁波城内频发的疫情,充分意识到要消除瘟疫痼疾,唯有中西药结合,创办时疫病医院,才能有效挽救民众生命。于是,在宣统三年(1911),筹资在原宁波江东区缸甏弄水仙宫开办普仁医院,专设传染科,作为“时疫病”的医疗点,为患者免费治疗,为民众施药防疫,创办起宁波市首家时疫医院。
  为稳定社会,控制疫情,医治患者,“中国红十字会宁波分会”和“宁波安怀局”积极团结和发动宁波工商界士绅捐款捐物,创办更多的慈善时疫医院。自1929年至1946年的17年间,根据宁波城区居民的居住分布情况,先后在江北轮船码头创办起仁济医院,海曙区县学街办起鄞县县立医院、金钻医院、公济医院、泽民医院、国医诊所、南郊医院等医院下属的7个临时时疫医院;接着,市红十字会与宁波医师公会在城区北门的太岁殿联合创办了时疫医院,江东区第四区公所联合一批工商界人士,也创办了一所官民合办的时疫医院。至此,城区有10所时疫医院和临时医疗点。
  由政府发起和城区工商界士绅捐款创办的时疫医院,只局限于在宁波城区,而乡镇就成了时疫病的重灾区。在县级财政无力解决的情况下,各乡镇防疫工作由乡民自己承担。各乡镇士绅面对疫情也都积极为本地治病防疫捐款筹款,从而使全县重要集镇卫生院也开设起临时时疫医疗点,除县防疫委员会下拨的疫苗外,采用中草药免费为患者治病施药。
  宁波时疫医院的先后建成,成为城区防疫工作的主要组织形式,为医治患者和控制疫情发挥了重要的作用,造福了宁波人民。如1932年7月发生的霍乱疫情,据仁济医院、红十字会医师公会时疫医院、国医诊所、南郊时疫医院以及鄞县县立时疫医院统计,从7月5日至9月20日,共收治霍乱病人10679例,其中治愈7790人,死亡2889人。1946年夏季,全国16个省发生霍乱疫情,宁波属重病区之一,仅老市区就有4000多人受到感染,其中在梁伯庙烧香许愿的100多个香客集体感染,一时棺木供不应求,只得二尸合装一棺,造成严重的社会恐慌,震动乡野。由于霍乱发病率高达2.7%,尽管各时疫医院的奋力抢救,但且半数为之丧命,凡年老体弱和孕妇患者,无一幸免。
  时疫医院在做好传染病医治外,还开展疫情防治工作。首先是做好种痘抗疫,对适龄儿童种植牛痘,增加免疫力;其次是做好宣传普及卫生知识防疫,组织召开防治疫情交流会,演讲展览,分送印刷品等形式开展卫生运动,普及卫生知识。

时疫医院改办成传染病医院

  1946年的霍乱疫情结束以后,鄞县县政府组织召开城乡工商界士绅、医务工作者和社会各界代表参加的疫情防治工作会议。会议全面回顾总结宁波历史上发生的疫情与防治经验。与会代表认为,宁波是一个各类传染病疫情发生的高发地,随时危及民众身体健康与生命安全。目前,虽然有各医院下属的时疫医院和医疗点,但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医疗机构,医院规模小,医疗设施落后,专业医生少,经费紧缺,难以应付突如其来的疫情。宁波城区也正是因为没有这样的一个专业防治传染病医院,导致疫情泛滥传染。虞洽卿、严康懋、张天锡、胡叔田、朱葆三等工商界士绅都认为在城区创办一所专业防治时疫病医院已是迫在眉睫,势在必行。
  县政府根据与会代表的要求,同意在宁波城区创办一所专业防治传染病的医院。同时,成立“鄞县防疫委员会”,统筹管理传染病防治工作,并负责做好传染病医院的创办工作。但是,疫情过后的县级财政更是短缺,并无专款拨付给防疫委员会。尽管在宁波工商界士绅带头的捐资下,还是远远不够创办。于是,只得派员到上海向宁波同乡会求援,经过多方努力终于使开办经费得到落实。在上海宁波旅沪同乡会和在鄞工商界人士的捐款资助和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下,县政府利用宁波孝闻街育婴堂的房子,将城区各医院下属开办的临时性时疫医院和医疗点组合成“宁波传染病医院”。从此,宁波有了专业而规范的防治传染病医院。
  同年10月,宁波传染病医院建成后,县政府向全县发出公告:“本埠传染病医院经政府当局及地方热心士绅之积极筹备,已于昨日如期开诊,同时假县中心医院举行第一次会议。具体决议如下:一是对适龄儿童免费注射防疫针;二是筹措经常经费案:1呈请县防疫委员会继续到上海宁波旅沪同乡会,将申请拨发2000万元,迅速汇甬。2由俞董事佐宸、朱董事维官,暂向银行借垫250万元。3函请宁波复兴事业委员会,提前下拨卫生费,贫病死亡者棺木由救济院解决。”但是,传染病医院开诊后,一直处于经费困难的状态,而县政府也无力补助,使防疫工作开展受到严重影响。正值此时,上海旅沪同乡会、鄞县商绅金廷荪先生和宁波复兴事业委员会各向宁波传染病医院捐款200万元,才使得防疫工作顺利开展。传染病医院积极开展注射疫苗,收治患者,并免费向贫病死亡者提供棺木,及时掩埋。县政府也动员城区居民清洁街巷,及时清理垃圾,定期做好水井消毒等。经过各方努力,宁波城区的防疫工作取得了较好的成绩,有效地控制了霍乱的流行。
  同时,肺结核(痨病)在宁波也是常见的传染疾病之一,宁波医务界有识之士为保护民众健康着想,在社会各界的支持下,于1947年10月4日,成立了宁波防痨协会,这是浙江省最早成立的防痨组织,宁波防痨协会成立后,在市区设立了四个防痨门诊部。中心门诊部附设于鄞县卫生院内,第一防痨门诊部附设于鄞县县立中心医院内;第二防痨门诊部附设于宁波华美医院内;第三防痨门诊部附设于宁波天生医院内。四家门诊部免费为居民作X线胸部透视或拍片,经费由国际红十字会提供。宁波防痨协会还积极编印防痨小报、图画、标语等,并且按照世界各国防痨协会的惯例,义卖“防痨章”等广为宣传。
  宁波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夏秋湿热的气候,各类传染疾病均属高发地带,无论在历史还是现实中,传染病对人类的威胁几乎都是如影随形。自公元前224年,中国已有鼠疫流行的记载。民国时期内战不断,人民生活水平低下,公共医疗卫生服务缺乏。至于宁波,由于城区人口密集,夏季气候湿热,人员流动频繁,导致霍乱频发。这给社会的发展造成很大的破坏。战后宁波的霍乱疫情更是严峻。但是宁波城乡人民在疫情面前,积极抗疫,救助民众。疫情的防治也成为工商界士绅开展慈善活动的重点内容,无论是地方政府、旅沪士绅还是宁波本地商绅,乃至平民百姓都为病疫的防治出钱出力。
 

                     鄞州区人民政府地方志编研室   章步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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